赤胆英雄@《青台镇》 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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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胆英雄@《青台镇》 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第四十章)
作者:  郑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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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胆英雄@《青台镇》

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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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台屏10岁开始读私塾,勤奋好学,天资聪明,只读了三年小学便考入开封第一师范学校。他为人正直善良,通过勤学苦读,以优异成绩从学校毕业后,从信阳赴武汉报考黄埔军校,因染上肺结核未被录用,遂回到家乡青台治疗。经过半年诊治,病情好转,便约女朋友郑怡梦等几个同学,利用祖师庙的几间空房,创办耀青学校,让附近的农家孩子前来读书。教书之余,他深入附近村庄组织农民协会,发展思想觉悟较高的农民加入组织。

  

  直到七七事变,青台农民协会会员已发展到200多人,并掌握有40支枪。张台屏以此为基础,组建一支合法的农民武装——豫南抗日先锋队,被大家推选为队长。这支农民武装在青台一带为维护社会治安起到了积极作用。别看张台屏年纪轻轻,文质彬彬,说话和风细雨,关键时候还是颇有号召力的。队伍拉起来了,第一枪怎么打?打哪里?张台屏吃不下饭,睡不稳觉。他深知这第一枪的重大意义,只许胜,不能败。那天夜里,他披着棉袍在屋里踱了一宿,最后决定要打就打民愤大的。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苦不堪言。赊镇税务局更是横征暴敛,民众怨声载道。于是张台屏决定就拿赊镇税务局开刀。他向南(阳)唐(河)方(城)中心县委汇报后,得到了支持。

  

  赊镇离青台镇25里,要想获得成功,就只有夜间突袭。那日清早,张台屏一身商贩装扮,亲往赊镇侦察敌情。第二天傍晚,赵河滩中的柳树林已是烟锁雾罩,经过挑选的20名精壮队员集合在这里,整装待发。张台屏站在队前,审视着这些农家子弟。看得出,他们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

  

  张台屏轻轻咳了一声,低声笑道:“弟兄们,怕不怕?要是害怕,咱就解散吧。”张台屏用的是激将法。他知道,20名热血汉子是受不得羞辱的。果然,20张嘴巴吐出了一个声音:“你二少爷啥都不怕,俺怕个啥啊!”

  

  张台屏举起右手,往下猛地一劈说:“好嘛。”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次行动,一要胆大,二要心细,三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行军不准说话,不准吸烟;进街更要屏住气,放轻步;进去后没有命令不准开枪。石庭柱,你把肉骨头带足了吗?”

  

  石庭柱回答说:“带足了。”

  

  张台屏便下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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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雾气沉沉。为避免意外麻烦,张台屏带领队伍,避开村庄和官道,抄田间小路、沟埂,神不知鬼不晓抵达赊镇。进街时,有狗叫起来,张台屏忙吩咐抛猪骨头,狗就乖下来。大家心里佩服张台屏想得周全。

  

  来到赊镇税务局大门前,两个税丁正抱着枪打盹。张台屏命令两个队员:“上!”两名队员箭一般冲过去。两个税丁还没醒过神来,喉咙就被卡住了。

  

  张台屏带队伍冲进院子,直奔两间亮灯的屋子。原来,两间屋子里都在“推牌九”。屋子里烟雾腾腾,正赌得昏天黑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脑袋时,他们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切都晚了。

  

  这次突袭共缴获10支长短枪、5000银洋,自己的队伍又毫毛无损。这真是牛刀小试,出师告捷。队伍士气高涨,斗志昂扬。中共南阳县委对这次突袭成功非常赞赏,发给张台屏所带领的农民武装“宛东工农红军第一路”番号。

  

  南阳地下组织指示,要农民协会择机在青台镇举行武装暴动。张台屏被任命为暴动总指挥。张台屏从南阳城日夜兼程赶到青台镇,立即召开会议,研究成立暴动委员会,确定十二月十二日夜十二时举行暴动。

  

  十二日晚,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谁也不曾注意,在青台镇东寨门外的清福茶馆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喝茶纳凉的陌生人。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手摇蒲扇,从从容容,边喝茶边跟茶馆掌柜窃窃交谈,这人正是本次暴动的总指挥张台屏。这个茶馆即是他的暴动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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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台屏之所以将指挥部设在这里,是因为他要“智取炮楼”。寨东门共3座炮楼,每座炮楼内有6名团丁防守。平常团丁们的茶水,就由此茶馆供应。张台屏对炮楼不感兴趣。他要的是那些团丁手里的“汉阳造”,今晚的暴动能否顺利成功,关键就看这十几条枪能否到手。

  

  时机已到。张台屏下令:开始行动!

  

  喝茶的茶客纷纷放下茶碗,六人一组,有人抬茶水,有人端茶碗,有人掂糖果点心,有人背花生,分头“慰问”三座炮楼的团丁而去。

  

  他们干得很顺利,没费一枪一刀,炮楼内的团丁都被缴了械。张台屏指挥这支队伍,兵分三路,分别突袭镇公所、联防队、民团总部。敌人被突然的袭击弄得晕头转向。只听得全镇都是枪声,如爆豆一般,也不知来了多少天兵天将,敌人纷纷抱头鼠窜,慌慌如丧家之犬,四处逃命。

  

  这次行动共夺取长枪123支,而暴动队员无一伤亡。张台屏分析敌情后,决定撤离青台镇。他将队伍拉到赊镇山陕会馆东边的火神庙,对队伍进行整编,确立番号为“新四军第九军第二十五师第二大队”,张台屏任大队长,下辖3个中队,共120余人。

  

  鄂北、豫西南党组织联合召开党代会成立鄂豫边特委委员会,张台屏当选为执行委员。此时的南阳,作为战略要塞,国民党反动派不断增兵添将,白色恐怖笼罩古宛大地。地下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特委派大批人员到青台镇耀青学校工作,张台屏也以教务主任身份回到耀青学校,继续从事地下革命工作。

  

  夏初,张青屏带着几百两烟土,单枪匹马坐着一辆人力车,从南阳到襄阳贩卖。当他路过新野县境时,一个持枪匪徒见他形迹可疑,便拦住高声喊道:“站住,带私货没有?”

  

  接着从苞谷地里钻出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掂着枪将张青屏团团围住,凶神恶煞般要搜身。张青屏知道遇到了打劫的土匪,便故作镇定,不慌不忙地把包袱扔在地上说:“搜吧。”

  

  然后从车上跳下来,趁势拔出手枪,对准路沿上那个匪徒嘭的一枪,把他的手枪击落在地,接着迅速把枪口对准另一个人的脑袋,鼓着血红的眼睛并叫牌子道:“我是张青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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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匪徒闻声吓得屁滚尿流,马上跪倒在地,请求饶命。他对那个还想冲上来的匪徒说:“把枪收起来,以后把眼睛放亮点,要眼不是光占脸的。”说罢,又扔给他一包枪伤药,才若无其事上车继续赶路了。

  

  车夫过来问他:“兄弟,你就是张青屏?真看不出来,刚才你咋不把那两个家伙打死呢?”

  

  张青屏笑笑说:“打掉他个手指头,教训教训他就够了,何必害他两条性命,他们要有办法,也不会来劫路。”

  

  到襄阳办完事,他本想乘火车东去武汉,再转南京、广州流浪漂泊,以终残生,但一想起大仇未报,张世信还没除掉,就恨不得马上返回青台,设法报仇。

  

  他找一匹马从襄阳经新野往回走,在走到唐河县城时被一早出来卖胡辣汤的王瘸子认出盯上。到青台一下马,那人悄悄跟在张青屏的后边,亲眼看着他住进北寨门一个旅社之后,便马上跑到镇公所联防队去报告。联防队很快派枪兵包围了那个旅社,并把机枪对准张青屏的房门高喊道:“张青屏,你被包围了,赶快投降,把枪缴出来。”

  

  张青屏揭开门帘向外一看,冷笑说:“何必这阵势,要人跟你去,要枪给枪。”说着把两支盒子枪往院里一扔,坦然自若地说:“老子不是孬种,不会逃跑的。”

  

  要犯张青屏被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青台镇。开庭审问时,法庭内外,布满岗哨。当军法官提审张青屏时,他态度昂然,旁若无人。

  

  军法官问:“你就是张青屏吗?”

  

  张青屏微微抬一下眼皮,不紧不慢地说:“是的,我就是张青屏。”

  

  军法官:“你犯的罪你都承认吗?”

  

  张青屏:“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做的事,我不赖。”

  

  军法官:“你罪大恶极,判你死刑你服吗?”

  

  张青屏:“要杀要剐随你们,犯到你们手里,我就没打算再活。”

  

  整个审讯过程很短。过了两天,青台镇的四个寨门口都贴满了联防队要在当天中午12点钟枪决张青屏的布告。

  

  上午十点钟,南北大街两旁的人都站满了。一辆卡车载着张青屏和押解的官兵,11点钟从泰山庙的联防队徐徐开出,到北寨门时,人们看见被绑着的张青屏带有皱纹的脸上,被微风吹拂着两缕鬓角长发,态度很安详,背上插着亡命旗,上写:“枪决死刑犯张青屏”。

  

  站在高处的围观者,看到张青屏的两只大脚上穿着带洞的皮鞋,一阵唏嘘。车到北寨外的关帝庙时,视死如归的张青屏突然用洪亮的声音喊道:“乡亲们,你们都听着,我就是张青屏,我是被逼当土匪的,我杀过人,我放过火,可我的仇还没有报,我今年31岁,再过31年,还是这么粗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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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喊着,车开着,一直到关帝庙北边的野外,他的喊声没有断。两个士兵大踏步地架着张青屏从车上押到了车下,当众绳捆索绑之后,一人用脚将其踢跪在地,张青屏咬着牙欲站起来,却又被旁边四只钢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三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在他身后严阵以待,只等长官一声令下开枪射击。张青屏被五花大绑着跪在那里,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人们都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盯着他。

  

  犯人被执行枪决,一脸横肉的长官掏出怀表看了看,把手一举,刚说出“预备”二字,突听背后嘭嘭几声枪响,只见三个举枪士兵和那长官应声倒地,吓得大家惊叫着四处乱窜。

  

  “青屏哥,快上马!”

  

  这时,一个穿军装、面部蒙着黑布的女人骑马过来一下把张青屏扯到马上,驾的一声呼啸而去。那马在女军官的不停拍打下飞也似地跑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不知跑了多久,马也跑累了,在一片树林边慢慢停下。

  

  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便翻身下马。

  

  “你是谁?为啥要救我?”张青屏好像做了一场梦,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声音怪怪地问。

  

  女军官轻轻摘掉脸上蒙的黑布,睁大眼睛,朝他笑了笑,然后静静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微微地低下头,红着眼圈说:“你真看不出我是谁吗?我不信,你就看不出来我是谁!”

  

  “你是——”张青屏使劲地开动脑子想知道她是谁,可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姓石——”女军官继续提示着,看张青屏还没想起来,就大声说:“石司令你应该知道吧?”

  

  一提起石司令,张青屏身上像针扎了一下,顿时如梦初醒。哦,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石梅兰啊。

  

  “梅兰!”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嘴里大叫着,依然不相信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军官就是当年那个可爱的石梅兰。

  

  “难道我不是吗?你再仔细看看我哪儿跟过去不一样?”石梅兰笑着把胳膊一摊,做个拥抱的姿势,故意逗他。

  

  “石梅兰,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梅兰!”青屏向前走一点,脸上突然热乎乎的有点发烫,他不敢正眼看她,心里顿时像打开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

  

  “嗯。”石梅兰微笑着点点头,头发往后一甩,叫一声青屏哥便抱着他的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青屏也禁不住感情的闸门,轻轻地搂着梅兰的肩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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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来张青屏让弟弟张台屏把石梅兰安排到耀青学校后,一天从早到晚在外忙于公务,很少与梅兰联系,有时候在外面突然遇见了,也是很平常地打个照面,说一些关心、客气的话,再也没有当初相识时的那份激情、热烈和执着了。慢慢地,内心寂寞的石梅兰对与经常在校园见面的张台屏产生了好感,总想接近他,向这个有思想、有抱负、有文化的青年教师谈谈心。张台屏平时沉默寡言,但内心细腻,在石梅兰看来,他长相普通却个性鲜明,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让她心生欢喜。

  

  一开始,张台屏没太注意,以为这能说会道、才貌出众的姑娘是哥哥的朋友,觉得能帮她的事情自己尽力而为,可时间久了,通过交谈他才知道,原来她与哥哥的感情竟不一般。为了兄弟之情,也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女朋友郑怡梦产生误会,他决定在没征求哥哥张青屏同意的情况下,将石梅兰介绍到学校隔壁孙政训开的龙泉茶楼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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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在警察局当局长不可一世的孙政训,因言语过激得罪了顶头上司,被迫辞职后便埋名隐姓来到青台镇开了这个茶楼。他外婆家是镇上姓刘的大户,小时候曾跟着多病的母亲在这里生活多年。所以,他在人生不得志时选择退居青台镇,表面上是过着隐居生活,实际上是在等待时机,企图东山再起,其间,他还数次与建国豫军总司令樊钟秀书信联系,沟通各种事情,以期受到重用,但与各路军阀打得不可开交的樊钟秀哪里有时间顾及他这个落魄的警察局长,只是让手下给他回信说让他耐心等待。耐心等待就耐心等待吧,反正在青台镇他孙政训也不缺吃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头脑圆滑,善于钻营,背后有一帮狐朋狗友,当他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石梅兰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以为是做梦,或看花了眼,迟疑了很长一阵子,才醒悟过来,禁不住使劲地在脑门一拍,大叫一声“梅兰”,激动得差点要跪下。石梅兰一看此人正是当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孙政训,感到惊奇又荒唐,以为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对她纠缠不休竟然追到了青台镇,心里很鄙视地骂一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便扭头就走。

  

  哪料,她刚迈腿,背后却被孙政训很有礼貌地叫住了,他带着十分诚恳和哀伤的声音说:“石小姐,你听我说……”

  

  石梅兰听到声音,略迟疑一下,放慢脚步,眼睛微微一闭,目光倔强而冷淡地直视着前方,说:“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自从你父亲被调走后,我得罪了新上任的长官,现在什么职务都没有了,就只好来到青台镇开个茶楼混日子……”孙政训一脸沮丧,声调可怜楚楚地说。

  

  “真的吗?你不会又在耍滑头骗我吧?”石梅兰扭过身,冷冷地说。

  

  “谁骗你不是人!”孙政训满含委屈地看了石梅兰一眼,然后指天发誓说:“如果我孙政训有半句假话,出门让驴把我踢死。”

  

  石梅兰没想到过去这个曾趾高气昂的警察局局长竟落魄到如此地步,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人生无常、世事多变啊,顿时也有了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石梅兰虽然对孙政训不再怀疑什么,表面上维持着同事关系,但心里对他仍保持着一定距离。她暗暗告诉自己:“如果在这里待不下去,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孙政训很正经地告诉她,既来之则安之,今生相见乃是前世所欠,茫茫人海、滚滚红尘能够相遇实属缘分。

  

  石梅兰对孙政训的话也不想探究得太多,反正既然被张台屏推荐过来了就安心在这里干吧,尽管她过去对孙政训并不是特别欣赏,但凭心而论,毕竟人家也没对她有过怎么样,那就将就着在这里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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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政训把石梅兰安排好后,为表示关怀,遇到闲暇就给她打招呼聊天,邀她吃饭。几次接触下来,他对她发动了猛烈的追求,又是送金耳环,又是送金手镯,还约她去省城见他那当法官的父亲。唉,女人总是因为男人对她好而感动,石梅兰当然不例外。交往大半年,她就对孙政训改变了以往的看法,觉得这个男人并非自己想象得那么坏。因此,每次对于孙政训的热情主动,不管是给她买贵重物品,还是请她吃饭聊天,石梅兰都并未多想。直到有一天晚上吃完饭,在包间闲聊时,孙政训突然起身拥抱她,被她义正言辞拒绝,他才没有进一步举动。但那天的月光,一起聊人生,谈的感情话题,以及猝不及防地被紧紧拥抱的窒息,都扎在她心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见面也很少说话,各干各的事情,像陌生人一样。

  

  这样冷战几个月后,有一天,孙政训鬼使神差地请她去包间吃饭,她毫无防备就去了。去了才发现,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后面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和想象。孙政训软硬兼施地占有了她,让她无可救药地沦陷,当她回过神来时错误已经酿成,她追悔莫及。那时,她才26岁。人生的前20多年,她一直自诩活得独立坦荡,干净纯粹,这也是她可以骄傲立世的底气。但现在,她背叛了她的爱人和理想,背叛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背叛了她的人生信条,她想要及时挽回,却仿佛越陷越深。从那天开始,孙政训每天更是喜笑颜开嘘寒问暖,言语体贴,但所有的热情和关心最终都归于要和她寻欢作乐。

  

  民国十九年五月,中原大战爆发,青台镇也受到战火的摧残,茶楼生意做不成了。一个月冷风清的晚上,孙政训带她一起到许昌投靠樊钟秀的部队。正是打仗用人之际,樊钟秀看到昔日故友来加盟真是喜不胜收,当下任命孙政训为军需处处长、石梅兰为医疗队队长。石梅兰虽身在军队,可心系青台,当她听说张青屏被联防队抓获要枪毙的消息时寝食难安,便连夜乘一匹快马赶赴青台营救,用石梅兰的话说,“为了爱,什么都在所不惜。”

  

  “都是我不好。”张青屏长叹一声,思绪一下子又飞到了往昔的岁月:那时,他正年轻气盛,刚当上青台民团旅长,整天忙于自己事情,后来发生了很多变故,石梅兰也悄然地走了。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知道石梅兰已离开青台镇,纵使很内疚,很痛心,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很长一段时间,张青屏派人四处打问,但没有获得任何关于石梅兰的音讯。后来,又是因为整天东奔西跑、风来雨去,忙得焦头烂额,为了生计而四处打拼,随着年龄增长,石梅兰的影子在他心中渐渐远去……

  

  没想到,他在刑场上死到临头的时候,却遇到了这个曾经让他牵魂绕梦的女人。他得知石梅兰这些年的情况后,悔恨交加,泣不成声,一种久违的负罪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竟不敢正眼去看这个风韵不减当年的女人,心底翻腾着复杂的感情,纵有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现在不是都挺好吗?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那些苦难、那些委屈算什么,不经风雨怎能见彩虹!”梅兰轻轻地为他抹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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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抱着哭着,哭着说着,任沉沉的夜幕把他们慢慢淹没。

  

  哭了一会儿,张青屏抬起头问:“家里父母还好吧?”

  

  石梅兰泪眼婆娑地摇摇头说:“父亲离开南阳后,就去了外地打仗,后来血染战场,母亲在他出征时也和他离婚了,后来又嫁给了南阳师范学校的一个老师。”

  

  张青屏啊了一声,惊奇而伤感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身戎装的女人说:“那你现在……”

  

  “我现在跟着妈妈和继父过。”石梅兰眼里漂浮着一丝忧郁,“我一直记得母亲在与父亲离婚时给我说的一句话,她说一辈子太长了她也累了。”

  

  “他们不是过得挺好吗?”张青屏不解地问。

  

  石梅兰说:“你那时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他们最后离婚,就因为父亲向母亲养的兰花盆里弹烟灰。我妈是那种往外扔垃圾都要穿戴整齐的精致女人,这跟父亲做任何事都大不咧咧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多次劝阻他们也无效。”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难道就没人劝一劝吗?”张青屏望着梅兰的脸,很着急的样子。

  

  石梅兰说:“亲友来规劝,我母亲只有一句话‘他人很好,只是过不到一块去’,最后亲友无奈而去。在很多人眼里,我父亲高大英俊,脑子灵活,很会办事,孝顺顾家,反而是我妈不懂事理、任性自私,不考虑男人的感受,就连我也很难理解我妈痛诉父亲的那些问题,如不爱洗澡、衣服袜子乱扔、吃饭狼吞虎咽、没空陪家人、记不住老婆的生日等,其实,这些哪能都算毛病,男人不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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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你妈的要求也太高了,长期以自我为中心习惯了。”张青屏说。

  

  “我至今记得妈妈带我离开曾经的家时,流着眼泪对我说,希望你能理解妈妈,一辈子太长了。”石梅兰便又眼泪汪汪起来,哽咽着说,“我25岁时,继父出现了,他个子不高,相貌平平,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笑起来很温和,我竟对他没有排斥感,他会为我妈的花花草草换上漂亮的花盆,给我妈新买的淡绿格子桌布上配了新的盘子碗筷,为她的银白色旗袍选配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还会拉着她的手一起去白河边散步,看夕阳和日出,去卧龙岗上享受鸟语花香,告诉她每一种植物的名字和故事,带回几根掉落的树枝,回家后插在古朴的花瓶里,摆在我的书房里。”

  

  “哦,你继父真是个挺细心的人。”张青屏补充道。

  

  石梅兰攀着他的脖颈说:“我希望你也是个心细的人!”

  

  “我已经对你够细心了,难道你没感觉到吗?”

  

  “没感觉到。”

  

  “那是因为我们很少在一起嘛。”

  

  “以后我要天天和你在一起,我要找回最初的感觉!”

  

  “好呀,我迫不及待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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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说着笑着,笑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抱在了一起。先是彼此深吻,吻着吻着,他们身体的一些部位便有了强烈反应,彼此默契地呼应着对方的激情,顿时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滚到了地上的草丛里。

  

  一阵热血沸腾的缠绵后,两个人悄悄回到青台镇,重新把龙泉茶楼经营起来。为了避免是非、掩人耳目,他们出钱做幕后老板,进行一番改装,然后从外边雇了几个人来经营。


编辑:张优    校审:贾红英    责任编辑:张中科    监审:黄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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