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92岁老兵魂归南阳故里

2018-12-21 11:16:43 |作者: 王雪 皮中敏|来自: 南都晨报

摘要: 周德林是南阳市卧龙区赵玺庄人,兄弟中排行老三。1946年,他和二哥因砍桃树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和同村一个姓胡的小伙伴一起跑到郑州机场做工。1948年,他被国民党军队抓了壮丁。
  飘零台湾七十载 一抔黄土慰乡愁
  
  回家!92岁老兵魂归南阳故里
  
  
  周志强怀抱父亲骨灰盒
  
  少小离家,他一生难忘故乡南阳
  
  周德林是南阳市卧龙区赵玺庄人,兄弟中排行老三。1946年,他和二哥因砍桃树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和同村一个姓胡的小伙伴一起跑到郑州机场做工。1948年,他被国民党军队抓了壮丁。当时,幸运逃脱的胡姓小伙伴见状赶紧跑回村庄报信儿:“不好了,周德林被抓走了!”一年后,周德林到了台湾桃园市,从此与亲人天各一方。“我的保德(周德林的小名)去哪儿了?”今年91岁的老四周德才告诉记者:“母亲经常这样念叨我三哥,盼着有一天三哥能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可是直到去世,他们也没能等到我三哥回来!”
  
  和父母一样,周德林自从到了台湾,就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跨过那道浅浅的海峡,回到故乡南阳。70年来,“回家”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倔强地生长,直至成为一棵弯弯曲曲的藤。可在无望的等待中,他慢慢地接受了无法回家的现实。
  
  44岁时,周德林与台湾当地一女子结婚并有了两个儿子。几年后俩人离婚,他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2002年大儿子因车祸去世。
  
  在小儿子周志强童年的记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南阳”这个地名已在他小小的心灵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上小学时,他知道填表格时“祖籍”那栏应该填“南阳”,那时他常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翻着中国地图寻找“南阳”,南阳到底什么样子,他想了又想;父亲的口音为何和别人不一样?那应该就是南阳话吧。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著名诗人于右任的这首诗道出了周德林难舍家乡的心声。上个世纪80年代,周德林在沙特阿拉伯修路,他辗转香港和亲人取得了信件联系。侄子周建立告诉记者,当年接到叔叔的来信,全家人激动得几个晚上没睡着觉。之后,大家给叔叔回了信。
  
  周志强记得,他曾在父亲的一个柜子里看到过三四封信,那是被父亲视若珍宝的物品,父亲经常一个人的时候拿出来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摩挲。
  
  “爸爸,我们终于回家了!”12月18日,41岁的周志强身着黑色衣服,背着一个大背包,步履沉重,神情凝重。走到爷爷奶奶的坟前,他将背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抱起背包中父亲的骨灰盒,将脸颊紧紧地贴在上面,红着眼眶,喃喃说道:“爸爸,我们到家了!”
  
  等候在场的周家众亲人早已热泪盈眶。漂泊异乡70年后,南阳籍台湾老兵周德林漂洋过海魂归故里,自此与父母实现了团聚。
  
  眷恋故乡,他让儿子找南阳媳妇
  
  1988年夏天,周德林在离家多年后第一次回到了故乡南阳。“那时我去火车站接三叔没接着,天降大雨家中发了水,家人们正在往外舀水,叔叔自己坐着出租车到家了。一进家门,看到亲人他就失声痛哭!”提及那段往事,侄子周建庄哽咽了,尘满面、鬓如霜,亲人们看到周德林也哭了。周德林来到父母坟前长跪不起,诉说离家多年的思念:“爹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次相聚只有短短的12天,分手时周德林带走了家中的许多老照片,包括母亲的遗照。周德林回到台湾后,周志强发现父亲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儿默默地看着老照片发呆。两年之后,周德林带着周志强回老家认祖归宗。2003年,他让儿子独自一人回故乡,并试图说服儿子在南阳找个媳妇带回台湾。2005年,周德林第三次回老家。让亲人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探亲竟然成了永别。回到台湾的周德林身体每况愈下。这之后,年岁渐长、身体日益衰弱的他再没能踏上故土。
  
  “曾经埋藏于心底的故乡,对于父亲已然成了一个支柱。父亲不是没有想过回南阳养老,但因为种种原因终未能成行。”周志强说,“落叶归根,成了父亲最大的心愿。”今年1月,周德林病重陷入昏迷状态,深知父亲心事的儿子趴在周德林耳旁说:“您快点好了吧,好了我带您回南阳老家。”听到这句话,周德林的手指头动了动,两行眼泪缓缓流下。4月14日,父亲病逝,周志强决定帮父亲完成夙愿:魂归故土。
  
  落叶归根,他自此陪在父母膝前
  
  12月18日,天气晴朗,冬日的暖阳静静地洒在大地上。周志强抱着父亲的骨灰盒来到卧龙区安皋镇彭李坑水库附近周家祖坟区。当天的葬礼是按照当地丧葬的风俗来进行的,很隆重。几乎所有周家的亲人都从各地赶来为周德林送行,一行浩浩荡荡四十多人。
  
  曾经,一湾浅浅的海峡,隔断了多少老兵的回乡之路。周德林是幸福的,这么多年来,家乡的亲人们并没有忘记他。2013年,亲人到台湾去探望生病的他,当被问及想家了没有时,病中的周德林眼含热泪头点了又点。这么多年来,南阳市卧龙区委统战部、区台办的领导一直牵挂着他,并通过他的亲人,多次给他捎去家乡人民的问候。周德林侄媳黄磊说,统战部、台办的领导对台属可以说是无比关心和照顾,不仅每年过节时到家中探望,而且每当她的企业遇到困难时,统战部、台办的领导总是及时出手相助,帮她渡过难关!
  
  70年前,周德林与亲人海峡两岸各一方,相思成疾。如今“归来”,留给亲人的是无尽的哀思。自1948年离开家乡之后,这是他在长达70年的时间里第四次回家。这次,他终于可以陪在父母身旁,永不分离。(南都晨报记者 王雪 皮中敏)

[责任编辑:贾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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